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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尔峰之梦



原著:Jon Krakauer
翻译:Yuffie Qin
整理:Bince


  在早期的有关艾格尔峰的一些记载中,CLINT EASTWOOD 总是徘徊在C-2大本营的微弱的光线中,寻找下一个行刺的对象。而撒旦,邪恶的化身,它统治着如中央情报局般的庞大组织,它告诉EASTWOOD,尽管他们还不知道下一个目标的姓和名,他们却已经知道"人类将会在阿尔卑斯山脉实施一次攀登,而且他们已经知道那座山的名字,那就是:艾格尔峰(Eiger)"。

  EASTWOOD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猜出我们的路线-"从北面上,这好象是理所当然的"-并且注定了所有攀登它的人都可能会有相似的命运:"我两次试图攀登它,而它却两次都快杀了我……瞧,如果可怜的攀登者想要攀登艾格尔峰,他们的命运将掌握在我的手上。


  攀登艾格尔峰的北面的问题是除了要攀登垂直高度为6,000英尺的碎石面及肮脏泥泞的雪面外,还要克服一些可怕而艰难的所谓攀登神话。在攀登过程中最难克服的困难来自于心理方面,心理方面的训练幸许能使一些恐惧感得到控制,但是笼罩在艾格尔峰的残酷的气氛却往往迫使所有人感到不知所措。发生在The Nordwand的伟大事件已经不知不觉的已经被添加入了不少带有恐怖色彩的成份并且已经被世界上超过两千种的报纸和杂志报道。这些刊物的封面醒目位置的有关标题包括有:"死亡之墙",提醒我们诸如"The Nordwand已经失败了数百次,有44人死亡等等……那些死亡者最终总会被发现,但一般在数年以后-而且往往会干燥和遗忘。一个意大利登山者的尸体被绳子悬挂在山体的某处,人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近它,但是在海拔较低的某些位置好奇的人们却能相当的清楚看见它,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冬天的时候它被冰封在冰壁里,夏天的时候却在风中摇摆。

  艾格尔峰的历史,就是一些登山英雄与山脉的战斗史,比如说BUHL,BONATTI,MESSNER,REBUFFAT,TERRAY,HASTON和HARLIN,当然这其中不包括EASTWOOD。而被篆刻在纪念碑上的诸如The Hinterstoisser Traverse,冰管(the Ice Hose), the Death Bivouac, 白蜘蛛(the White Spider)等等这些家喻户晓的名称,无论从现实到传说,还是从东京到Buenos Aires,所有被提及的这些地方都足以让任何登山者听闻后双手发冷。传说中The Nordwand的岩崩和雪崩所造成的落石和松动的冰雪总是不停的如雨般从高处落下。所以可以想象那里的天气是何等的恶劣:就算在欧洲大陆上是晴空万里,仍然会有暴风雪降临在艾格尔峰上,就如同有关吸血鬼的电影里所描述的在特兰西瓦尼亚(Transylvanian)城堡上空永远盘旋的乌云一般。

  毫无疑问,所有的这些都使艾格尔峰的北面山峰成为了在全世界的登山者的心目中最著名并且是最神秘的山峰之一。

  The Nordwand第一次被征服是在1938年,从那以后有记载的成功登顶有约150次,其中包括在1983年的一次单人登顶,这次登顶花了五个半小时,但别指望我们就可以对美国空军上士Carlons J.Ragone说,艾格尔峰已经成为了一处可以随意来往的观光胜地。去年秋天,我和Marc Twight坐在我们位于Kleine Scheidegg的帐篷外面,看着遍布在艾格尔峰的山脚下的无数的旅馆和小饭店,这时候Ragone信步走进帐篷,放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并且宣布他已经决定去攀登The Nordwand。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们获悉他是从英格兰的一个空军基地擅离职守出来的。他的上司在获悉Ragone的计划后,已经拒绝再给他任何假期,但是Ragone还是偷偷的溜出来了。"也许这次登山活动会让我失去我已有的军衔,"他说,"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我成功了,他们也许还会提拔我!"

  不幸的是,Ragone并没有成功。那年的九月是瑞士自1864年以来同期记载的天气里是最潮湿的,并且山面上的气候是前所未有的恶劣,大片大片的雪花狠狠的打打在身上。当天的天气预报是有持续降雪和大风。同行的两个搭档想按原计划与Ragone汇合但由于天气过于恶劣而不得不放弃。然而,与大本营失去了联系并没有吓倒Ragone。在十月三号的时候,他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登顶。但在接近顶峰的地方,也就是被人们称之为the First Pillar的地方,他失足了。他的冰镐和冰爪划过疏松无力的冰层,Ragone终于彻底从冰壁上脱落,在经过了将近500英尺的垂直距离的下坠以后,最终摔到了地面。


从Kleine Scheidigg上向南方看Eiger。
1999年9月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由于正好摔落在厚厚的疏松的雪地上,他除了有一些擦伤和背部的脊柱由于撞击产生了一些弯曲以外,并没有受到任何致命的伤害,以至于在他跌落后,仍然可以行走离开那里。他步履艰难的迎着大风雪,来到一家名叫the Babnbof buffet的小旅馆,要了一个房间,然后上楼睡觉。在从冰壁跌落到地面的过程中,Ragone遗失了一只冰镐和皮夹,里面有他的所有证件和钱。在第二天早上结帐的时候,Ragone所有可以用来付帐的东西就只有剩下的另一只冰镐了。当然了,这对the Bahnhof buffet的老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在显得有些狼狈的离开Scheidegg之前,Ragone来到我们的帐篷,询问我们是否有兴趣购买他剩下的一些装备。我们告诉他我们非常希望能帮助他,可是我们的经济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所有的不多的钱,要留给我们自己以备用。那个时候,Ragone看起来至少会有一段不短的时候不会再计划登山了,他打算把所有的装备都送给我们。"这座山真是一个混蛋,"在离开之前他最后望了The Nordwand一眼,狠狠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他跛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离开,回英格兰见他那位愤怒的上司去了。

  像Ragone一样,Marc和我也要去瑞士去攀登the Nordwand。Marc比我小八岁,左耳上有两个时髦的耳洞,头发染成了紫色,举手投足就是一个十足的庞克青年,他同时也是一个狂热的攀岩爱好者。我们之间的其中一个不同点是他是想用非常极端的方法去攀登艾格尔峰,而我,只是极端的想去攀登艾格尔峰。不过像Marc这样精力充沛,头脑发达,做事无所畏惧的家伙,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经常会头脑发热的去做一些不顾死活但是他认为充满乐趣的攀岩活动。作为一个了解他的好朋友,我能做的就是在我们攀登The Nordwand的时候,所有我们认为有趣的路线,都让他领攀。

  和Ragone不一样的是,我和Marc不会冒着恶劣的天气去攀登,我们会坚持等到天气好转。多亏了the Nordwand地区普遍的呈弧形的建筑风格,无论什么时候下雪,墙上很少有地方会因为暴露在外面而会导致雪崩。在夏天的时候,如果情况有所好转,一个装备精良的队伍只需要花费两到三天的时间就可以登上The Nordwand。在秋天的时候,因为是冰雪天气而且白天比较短,一般的攀登时间为三到四天。我们保守的初步估计在晴好天气下我们的攀登时间大约需用至少四天的时间:用一天来静候由于新的降雪所造成的雪崩完成,再用三天的时间来实施登顶然后从山峰的西侧面下撤。

  我们在Scheidegg呆着的时候,当每个早晨我们从帐篷里爬出来,刨开厚厚的雪蹒跚着艰难的步行到Babnbof,然后给日内瓦(Geneva)和苏黎世(Zurich)打电话询问未来四天的天气预报。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得到的总是同样的回答:未来的天气仍然无法明确预测,一般在乡村地区会有降雨,而与此同时山区会有降雪。我们除了咒骂可恨的天气和无奈的等待以外,什么都不能做,而这种无休止的等待总是容易让人心情恶劣。有关于艾格尔的一些传说在这种百无聊赖的时候总是特别轻易的在你的脑海里呈现,你越不愿意去想,它反而会让你想得更多。

  一天下午,为了解闷,我们坐火车上到了Jungfraujocb,这里有一条小小的铁路可以从Kleine Scheidegg一直到艾格尔和Jungfrau高地的山脊。我认为这次小小的旅行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条铁路可以通过隧道从艾格尔山脉的内部穿过,这条隧道是在1912的时候把山体炸穿而形成的。在隧道的中部,有一个小站,两边有很大的窗户,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The Nordwand垂直立面的一些情况。


Bernese Oberland的Kleine Scheidegg (2165 m)山,Eiger在背景中。
照片取自“瑞士旅游”

  可是从窗户往外看出去,让人感到头晕眼花的,容易引起恶心呕吐,所以窗台的下面被放置了和飞机上一样的呕吐袋。坐在这里,感觉到云就在窗户玻璃的上面盘绕。The Nordwand的黑色的岩石外面被厚厚的霜包裹着,外面还有许多参差不齐的冰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让人眩晕。四周不断传来小雪崩发生时的声音。我想如果我们在登山的过程中,遇到这样的天气,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在这种天气状况下攀登是看不到希望的。

  在艾格尔山上,所有的山体结构都由于模糊而显得和现实的情况存在一定的距离,我总觉得 the Eigerwand车站就好象这几年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出现的一个小小的情节,我梦到自己在暴风雪中艰难地向着山的腹地进发,进行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攀登,同时也和自己的极限进行着残酷的斗争,在山腰的位置我发现有一扇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温暖的房间,壁炉里生着火,桌子上放着冒着热气的甜美食物,旁边还有一张舒适的床。但是一般情况下,在现实中,那扇门也许永远是锁着的。

  从中途的火车站的大窗户向外望出去,沿着隧道的位置往下大约四分之一公里的地方,真的有一扇小小的木门-一般情况下是不上锁的,从那里出去,就是The Nordwand。标准的沿着隧道往上走的路线离这扇门非常的近,有不少登山者利用这里来逃避暴风雪。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看似简单的出口,也是充满着冒险的味道。在1981年的时候,Mugs Stump,美国最杰出的登山家之一,由于一场暴风雪不得不中断他的一次在单人攀登,从这扇门进到隧道里来躲避暴风雪,并朝着隧道出口的方向走了将近一英里的距离。在他就要接近出口的时候,有一辆火车迎面驶来。由于艾格尔山的内部是由非常坚硬的黑岩组成,要在这其中开出一条隧道是非常困难的,要把它开成很宽敞的隧道,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这条隧道非常的狭窄,狭窄到只能通过一趟火车而已。当时的情形对于Stump来说,何等紧急可想而知,火车和隧道壁的距离只有一只鞋的宽度,也就是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众所周知,瑞士一向以它的火车守时而引以为豪,所以他们不会因为这些攀岩者的冒险行为而影响他们良好的行车记录。所以,所有的Stump们,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屏住呼吸,使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紧隧道的墙壁,如果可能的话,再努力让自己的脑袋变得小一点。Stump虽然幸存下来,可是那种死亡呼啸着划过头皮的恐怖感觉,是让人终身难忘的,是任何在岩壁上遇到的危险所不能比的。

  在我们无奈的等待天气转好的三个星期中,Marc和我曾经坐火车进到Wengen 和Lauterbrunnen去找寻如果遇到暴风雪时我们可能的逃生路线。我记得有一天,我们在欣赏了美景和饱饮了Rugenbrau以后,错过了最后一班回到Scheidegg的火车,不得不要步行很长的一段距离回到我们的帐篷。Mar急着要赶回去,他想在天黑之前把帐篷支好,但是我并不想那么早就回到艾格尔的阴影中,也不想那么早就回到雪线里去,而且我认为再来一瓶啤酒可能会让使回去的路走得更容易,也不容易让人觉得累。

  我离开Wengen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Oberland的铁轨,虽然很险峻但是还算笔直(但看起来瑞士人并不喜欢Z字形的路线),比较宽,而且保存得还不错,沿着走不是一件难事。最要命的是,在这条路上,没有一个如我和Marc在一个星期前的一个雨夜从Grindelward到Scheidegg的时候遇到的那样的电动门(我们那次也是错过了最后一班火车)。这种门的安装一般是为了减少无礼的入侵者的侵犯,而且你在黑暗中并且在喝了几瓶啤酒以后,是如何也发现不了它的。这是一扇尺寸为5英尺,九英寸的门,在它的门边的正下方六英寸的地方,有一个很不显眼的小感光亮点,外面包裹着金属的外皮,这些小亮点能释放足够的电压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前面不远的路,而且还能防止有人破坏。

  这一路上从Wengen开始,都一直平安无事,但当我快要接近森林的边缘部分的时候,我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好象有人在驾驶波音747飞机并且在不断的猛踩油门。当我环视了Lauberhorn一周,转过身去面对着Wengernalp的时候,突然有一阵狂风狠狠的拍击了我一下。接下来从四面八方来的大风,吹得我都快要站立不了了。这是焚风,是自艾格尔山峰上吹下来的风。

  从the Bernere Oberland来的焚风,是从the Santa Ana的姊妹焚风,它使南加利福利亚地区周期性地燃起山火,另外从科罗拉多的落矶山脉过来的暖燥风的加入,使它产生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据说它携带着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正离子,这些正离子容易使人们陷入癫狂的状态。"在瑞士,"Joan Didion 在《Slouching Towards Betblehem》中写到,"在焚风的季节里,自杀率就会呈上升的趋势,并且在瑞士的一些州,在这个季节里,焚风有时甚至能成为减轻罪行的理由。" 这些焚风的相关的数据在艾格尔山脉地区是很明显的。这是一种干燥,相对暖和的风,并且当它使艾格尔山脉的冰雪消融的时候,往往容易导致可怕的雪崩。最具代表性的是,伴随着foehnsturm的是冰冷刺骨并且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冻雨。在the Nordwand地区的许多的灾难性的天气,都与焚风有直接的关系;在《The Eiger Sanction》这本书中,认为焚风是由Eastwood一手造成的。


从Gross Fiescherhorn (4049 m)上看到的Eiger东南壁上的日出,1979年7月。
这是出版物上不常见的景色,它是从著名的北壁的反方向上拍摄的。
Mittelegi山脊在右侧

  对于了解焚风的来去规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据观察牛群的迁移。我所想到的在The Nordwand山上的情形,就如同被某人狠狠的打了一顿一样,让人战栗不已。大风夹杂着,砂子,吹进我的眼睛并且一次又一次几乎将我吹得东倒西歪的。我好几次只有跪下来静静的等待风暴的平息。当我最后终于来到位于Scheidegg的Bahnhof的时候,我发现屋里已经挤满了人,有铁路工人,饭店里的厨师,女招待,还有浑身都是尘土的如同泥人一般的旅游者。门外肆虐的狂风携带着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力量,已经影响了在Scheidegg的每一个人,在屋外狂风大作的同时,屋里一场狂欢Party正在举行,在一个角落,人们正在随着唱片的音乐疯狂起舞,在另一个角落,有人站在桌子上,在进行德国的祝酒歌连歌比赛;在这个小酒馆的每一个角落,人们要求服务生增加啤酒和松子酒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我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直到我看见Marc带着紧张激动的神情朝我走过来。"Joe,"他大声说道,"我们的帐篷被吹跑了!""可是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我回答道,并且给服务生打了一个手势,"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租一张床睡吧,帐篷的事,等明天早上再说。"

  "不,不,不,你没弄明白。它们并不是单单被吹倒了那么简单,实际上,它们被风吹跑了。我在离原来的位置50码远的地方发现了那顶黄色的帐篷,但是那顶棕色的已经被吹得没影了,哥们儿。我到处都找不到它。它现在可能已经被吹到Grindelwald下面去了。"

  我们的帐篷是固定在大岩石上,并且还用冰锥深深的打到了冻土里以固定它,除此之外,帐篷里还有至少两百磅重的食品和装备。这好象是不可能被风吹跑的,可是实际上它就是被风吹跑了。被吹跑的东西包括有我们的睡袋,衣服,我的登山靴,野营用的炉子和锅,还有一些食品,天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如果我们找不到这些的话,我们为了等待攀登the Nordwand而花费的所有时间,就显得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我马上穿上外套,戴上帽子,转身就走进了暴风中。

  非常凑巧,我在里原来的位置大约有1/4英里的地方,发现了那顶帐篷,已经被吹翻了,平躺在往Grindelwald方向去的铁轨上。帐篷已经破得一塌糊涂,上面还有好多不规则的洞。在我们艰难的把它运回Bahnhof以后,我们发现燃烧用的气罐已经爆了,煤气弄得到处都是,而且破碎的鸡蛋把我们的衣服和睡袋弄得肮脏不堪,不过万幸的是在我们的帐篷去Scheidegg旅行的时候,我们的一些较为重要的装备都没有丢失。我们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收集在一起,然后集中扔到一个角落,然后又回到温暖的小酒馆里,继续狂欢去了。

  那天晚上在Scheidegg的风速,达到了170公里/每小时。除了报销了我们的帐篷以外,大风还吹倒了在纪念品商店门口的阳台上的一台望远镜,而且还把山上的缆车上和卡车一般大小的吊舱刮了下来,跌落到Bahnhof前面的铁轨上。半夜的时候,大风慢慢的平息下来,温度也直线下降,第二天早晨的时候,一股新的力量取代了使冰雪消融的焚风。然而,当我们给(Genava)日内瓦的气象站打电话的时候,却吃惊的听到未来几天将会迎来一段时期的好天气。"感谢上帝,"我想。"我们终于等到机会可以登山了。"

  十月八号那天,阳光普照大地,而且根据气象学家的预测,至少在未来五天内,天气都不会有很大的变化。我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使被大风堆积起来的冰雪大致崩塌干净,然后,徒步穿过及腰深的积雪,终于找到了山脚下,在那里我们把那顶破烂不堪的帐篷简单的支起来,然后很早就钻进了睡袋,但是我总感到有点莫名的恐惧,以至于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三点,是我们约好开始往上攀登的时间,当时天正在下雨,冰雪夹带着山上下来的一些碎石头,不断的打在我们的脸上,攀登不得不中断。我又一次钻进了睡袋,这回我很快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周围传来小鸟快乐的欢叫声。天气好象又一次变好了。我们赶紧收拾好行装,当我们再一次地向the Nordwand进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胃就好象被狗咬了一整夜似的,难受极了。

  我们的一位曾经攀登过the Nordwand的朋友告诉我们,在攀登the Nordwand的路线中,有1/3的路线是临时的路线,非常的不明显。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至少我们还能不怎么费劲就可以找到这条路。尽管在路线上只有很少的一些地方从技术上来说有点困难,但是仍然使这条路显得很危险。在薄薄的冰面下面,是厚厚的极不稳定的疏松的积雪。在这里,你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出来当初Ragone是怎样从山上堕落的;因为你脚下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坍塌。在岩壁比较陡峭的地方,表面只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以至于冰镐砸下去,会带起下面离冰面只有几英寸的岩石层的岩石碎片。在这种柔软不堪的雪地里,要想给冰镐找一个合适的落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向上攀登的前两千英尺的距离,我们只有把绳子放在背包里,"solo"着向上攀登。

  我们的背包对我们来说不仅是一个麻烦的负担,而且还是一种潜在的威胁,每次当我们向后观察路线的时候,背包的重量总是把我们向后拉拽。当初为了减轻背包的重量,我们已经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次一次的精简又精简,但是艾格尔带给我们的恐惧感,驱使我们带上了额外的食品,燃气,还有衣服,以防我们可以抵御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除此之外,我们还带了重量足以沉船的登山装备。现在因为需要重新减轻背包的重量,要决定哪些应该保留,而哪些应该放弃是一个大难题,Marc最后选择了带随身听和两盘他最喜欢的磁带,把睡袋留下了,他的理由是如果我们俩走失了,聆听Dead Kennedys和Angry Samoans的音乐是保持心态平静的最好方式,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能使你在夜晚觉得温暖。


Eiger(13,025 英尺 / 3,970 米)峰北壁,Berner Oberland,瑞士。
拍摄于1997年7月初的一个黄昏

  凌晨四点,当我们接近那块名叫the Rote Flun的仰角平面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找到第一个还算可靠的固定点。这个仰角平面可以为我们挡住从上面滑落下来的石头和其它的东西,所以尽管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还是决定就在这里扎营。扫开地面上的积雪,我们需要给自己清理出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这样我们躺下才不会觉得那么难受,我们头冲着头躺着,炉子就放在我们俩的中间。

  第二天早上,我们三点钟就起来了,这时离黎明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只有借助头灯的亮光向上攀登。在离我们的宿营地大约一条绳长的距离,Marc开始领攀一条长约一个pitch的路线,难度大约有5.4。Marc的最好攀岩成绩是5.12,所以当他开始小声的抱怨并且停止了前进的时候,我便开始警告他。他企图先向左移动,然后再往右,但是在垂直的岩石上覆盖的那层比鸡蛋壳厚不了多少的薄冰面,怎么用手使劲也保持不了身体的平衡。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终于找到了平衡,用冰爪的脚钉钩住岩壁,并且用冰镐挂住了墙面上长满了绿锈的岩石的小缝,继续向上移了几英寸的距离。Marc中间滑落了五次,但是每次只是下坠了几英寸而已。

  两个小时过去了,Marc在我的上方艰难而缓慢的向上移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渐渐的有点失去了耐心。"Marc,"我叫道,"如果你不想领攀这条路线的话,就下来,我来领攀。"很显然,我的激将法奏效了:Marc重新调整了他的方法和路线,上升的速度明显增加。当他把自己固定好,然后我往上攀登的时候,我开始有点担心,因为,攀登这段只有80英尺的距离,我们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而前面还有超过8000英尺的距离我们需要攀登(如果所有的路线的长度都计算在内的话),并且以后的路线的很大一部分是比我们刚才攀登的80英尺还难的路线。

  下一个pitch就是臭名昭著的the Hinterstoisser Traverse,总长有140英尺,并且还要经过一些完全不可能攀登的仰角,但这却是登上the Nordwand的关键而且是必需的一步。第一个完全攀登这条路线的是Andreas Hinterstoisser,他是在1936年完成的,他领导队员翻越那块光滑仰角的事件,已经成为了攀登历史上的一页灿烂的篇章。但遗憾的是,当Andreas Hinterstoisser和他的三个队友终于翻过这块仰角的时候,却遇上了一场暴风雪,他们不得不因此下撤。那场暴风雪,夹杂着冻雨,使山体变得异常的滑,登山队员完全无法控制和协调他们的动作。所有四名队员全部从仰角上滑落而遇难。自那场山难以后,所有的登山者在通过这个地方的时候,都会留下一条绳子,环绕住这块仰角,以便发生情况仍然能安全的返回。

  我们发现在the Hinterstoisser Traverse表面光滑的石板上,覆盖着一层大约两英寸厚的冰。尽管很薄,可是如果我们足够小心和谨慎的话,仍然可以安全的挂住冰镐。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已经被磨损的很厉害的绳子在冰面上若隐若现。我们如螃蟹般的小心翼翼的在光滑的岩壁上移动,依靠的是只是一些小而又小的手点,当然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随时准备使用前辈在岩壁上留下的绳子,虽然传出去好象不太好。

  在the Hinterstoisser的上方,路线是笔直向上的,沿途都是我从十岁开始就在恶梦里才有的东西,the Swallow's Nest,the First Icefield,the Ice Hose。在攀登the Hinterstoisser以前,我们还没有遇到过象Marc刚才领攀的那个"pitch"那么难的路线,我们几乎就固定不了任何一个anchors。我们俩无论是谁发生滑坠,都会把我们两个一起拽到谷底去。
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神经就快要爆炸了。当我领攀时越过在the Ice Hose上的坚硬却又易碎的冰面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就要被眼前所看到的情形击倒了,当前唯一能保护我不坠落的仅仅是两片薄薄的,打入冰里只有半英寸的小铁片,我的"freezer"就和它们连接在一起,而且那些冰看起来就象是要融化了似的。我往往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从我目前的距离到岩壁的底部大约超过3000英尺,看得我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冷,我感觉自己就要晕过去了。我只有闭上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才能继续往上攀登。

  越过这条长约165英尺的pitch,我们终于来到了the Second Ice Field的脚下,这条路线占了整个岩壁全长的一半。在它上面,第一个晚上可以用来宿营地点是"死亡营地",也就是1935的时候,Max Sedlmayer和Karl Mehringer在暴风雪中企图攀登the Nordwand时遇难的地方。尽管保有这个很不吉利的名字,死亡营地仍然可能是在这面岩壁上最安全而且是最舒适的露营的地方。但是为了到达那里,我们还得继续往上攀登而且要横穿过"第二冰原",这段长度大约为1800英尺,然后还要迂回上升大约几百英尺的距离,移动到一块叫"熨斗"的岩壁的顶部。

  时间已经是凌晨的1点钟。从我们离开了在the Rote Fluh的宿营地以后的八个小时里,我们只攀登了约1400英尺的距离。就算"第二冰原"会比较容易,再以后的"熨斗"却绝对不能忽视,而且我非常怀疑我们将要在"死亡营地"那超过2000英尺的距离上花费的时间有可能是五个小时左右,也有可能会花费掉整个白天的时间。如果在我们到达"死亡营地"之前天就黑了的话,我们将被迫在没有任何保护地形(岩壁上突出的平台)的地方过夜,到那时,当the Nordwand山上的雪崩和落石往下跌落的时候,我们将无处可逃,从the Nordwand跌落的冰块,我们都称之为"白蜘蛛"。

  "Marc",我叫道,"我们应该往下撤。"

  "你说什么?"他回答道,语气非常的震惊。"为什么?"

  我列出了我的理由:我们的速度太慢;到"死亡营地"还太远;岩壁的状态不太好;而且随着天气的变暖,雪崩的机会将会增加。正当我们在谈话的时候,从"白蜘蛛"因雪崩而滑落下来的冰块马上让我们见识了蜘蛛的威力。又过了15分钟以后,Marc终于同意我是对的,我们开始往下撤。

  在下撤的时候,只要我们能找到anchors的地方,我们就用绳子快速下降;没有anchors的地方,我们就只能小心翼翼的向下移动。当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已经下撤到了那条叫the Difficult Crack的路线的下面,Marc在附近发现了一个洞穴,我们可以在哪里露营。然而我们已经预言到还要继续向下撤,为此我们整个晚上彻夜不眠的在讨论这个问题。

  第二天拂晓的时候,我们正在继续往下撤,突然听到有声音从我们下面的岩壁上传上来。很快另外两个攀登者出现了,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沿着我们两天前攀登时修好的路线以较快的速度往上移动。从他们移动的速度及动作的流畅性来看,是两个技术很棒的攀登者。当他们抬起头了,我们看清了男的那位名叫Christophe Proft,一位著名的法国登山家。他感谢我们所修好的路线,然后,接着以惊人的快速度向the Difficult Crack的方向攀登。

  一天以后,我们已经觉得仅仅是因为"岩石的状况不太好"就决定往下撤是否会显得有点懦弱,特别是看起来好象那两位法国的攀登者攀登得如此的轻松,以他们的劲头看,往返一趟就好象进行一次周末的徒步旅行一般的简单。我无意中看了一眼Marc,觉得他的眼睛好象在往下掉眼泪。我们互相都在堵气,分别按着不同的路线艰难的继续下向撤退。

  两个小时以后,我已经到达了岩壁的底部。得到解脱的感觉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内心世界。我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的难受,浑身就好象散了架似的。可是感谢上帝,我还活着!我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然后放声的大笑了起来。

  Marc坐在离几百码远的一块石头上。当我走近他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哭泣,但并不是因为喜悦。在他的想象中,如此的从the Nordwand回来,即使是仍然活着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喂,"我听见自己对他说,"如果你还没有死心的话,我们可以去Wengen,购买更多的食品,然后再试一次。"听到这个提议以后,Marc很快的就振作起来,并且还没等我收回我所说的话,Marc就已经飞快的跑进帐篷,拿着望远镜观察起那两位法国登山者往上攀登的进展来。

  但是以后发生的事情,使我心中因the Nordwand而产生的失败感又变得缓和起来:Christophe Proft和他的拍档最远也只是攀登到了the Rote Flun,我们的第一个宿营地的位置,并且在一场大雪崩来临之前,他们也是匆匆忙忙的往下撤,情况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又过了一天,我发觉我的登山的好运气还是没有到来,于是我决定坐飞机回家去了。(完)

 

Eiger北壁线路

Eiger北壁线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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